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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捡回来的。

        刘叔说是在路边。他说我那时候很小，瘦得像一根柴，身上只有一件破衣服。他给了我一碗粥，我就跟着他走了。我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说。他只是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走了很远。

        到了刘家之後，他带我走到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孩。b我矮一点，b我白一点，眼睛很大，但没有在看我。他在看地上的罐子。

        刘叔说：「你给他取一个名字。」

        那个小孩抬起头来看我。他的眼睛很亮，像刚被擦过的铜镜。他想了很久，然後说：「叫小六。六是圆满的数字。」

        我没有说好或不好。我点了点头。笑了。因为他看起来很开心。他开心，我就想笑。我不知道为什麽。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觉。

        後来我才知道，那是「有人需要我」的感觉。

        他练功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有时候他会痛，会皱眉头，会咬嘴唇。但他从来没有哭过。至少在我面前没有。我问他「痛不痛」，他说「痛」。我说「那为什麽不哭」，他说「因为哭了也不会变不痛」。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b我聪明。

        厨房的人知道我会去拿吃的。他们从来不拦我。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少爷的玩伴」——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能打开刘家所有的门。我不敢用那把钥匙做别的事。我只敢拿吃的。因为他练完功之後会饿。

        他会坐在院子里那棵树下，膝盖上放着碗，慢慢吃。我会坐在他旁边，把自己那份分一半给他。他说「你不吃吗」，我说「我不饿」。其实我是饿的。但我觉得他b我更需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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