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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一整夜。
我在隔壁房间坐了一整夜。
那间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灯是油灯,火光很暗,在墙壁上照出一个模糊的、摇晃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但我没有在看它。我在听。
墙很薄。不是建筑的时候就薄,是我後来让人凿薄的。
我对工匠说:「隔间太厚了,透气不好。」工匠没有问为什麽。他们收了我的钱,就不问为什麽。所以那面墙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木头和灰泥。足够隔开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他的声音穿过墙壁,像水穿过纱布。
他在哭。
不是那种大声的、撕心裂肺的哭。是那种压抑的、用被子和枕头堵住自己嘴巴的哭。他大概不想让我听到。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大概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已经洗过了,擦乾净了,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但那道光反S到我眼睛里的时候,我转开了头。
我不能看那把刀。
因为如果我看它,我就会想起刚才的事——我的手握着它,走进他的房间,对他说「练功需要取一些血」,他看着我,眼睛是Sh的,但没有哭。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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