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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别人的父亲是怎麽样的。
我没有问过别人。因为我没有别的朋友。小时候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孩子住在围墙外面,他们不进来,我也不出去。我问过我爹为什麽,他说「因为你天赋异禀」。我问「天赋异禀是什麽意思」,他说「就是你跟别人不一样」。我说「为什麽不一样不好」,他说「不是不好,是他们不懂」。
我信了。因为他是爹。
我八岁那年,院子里终於有了一个人。小六。
他是被捡回来的。我爹说是从路边捡的,没有爹娘,没有名字,没有家。我问「他叫什麽」,我爹说「你给他取一个」。我想了很久。我喜欢数字六,因为我练功的时候,师傅说「六是圆满的数字」。我说叫小六。我爹说好。小六没有说好,但他点了点头,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线。
从那天开始,院子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练功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我踢罐子的时候,他帮我捡罐子。我吃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r0U夹给我,我说「你不吃吗」,他说「我不饿」。後来我才知道他是饿的。他只是想让我多吃一点。因为我每天练完功都会很累,会出一身汗,脸sE会变白。
我把r0U夹回去给他。我说「你吃,我够了」。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把r0U吃掉了。然後他笑了。眼睛又眯成两条线。
小六很会照顾人。我哭的时候,他不会说「不要哭」。他会坐在旁边,等我哭完,然後说「今天有烤饼,我偷了两块」。他说是「偷」的,其实不是。厨房的人知道他会拿,从来不拦他。因为他知道我练完功之後会饿。
我没有问过为什麽厨房的人不拦他。我那时候以为是因为他讨人喜欢。後来才知道,是因为厨房的人知道他是「刘家少爷的玩伴」——那是另一个意思。但那时候我不知道。
我爹每次来找我,身上都带着药味。很淡,但我闻得到。因为我每次练完功,身上也会有同样的味道。我问我爹「你也在练功吗」,他说「对」。我说「练功会痛吗」,他说「会,但会变强」。我说「那我也要变强」。他m0了m0我的头。他的手很大,掌心很热。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後来我练功越来越痛了。不是那种酸痛,是更深的、像是从骨头里面被什麽东西挖出来的痛。我问师傅「为什麽练功会流血」,师傅说「因为你天赋异禀」。我说「那为什麽别人不会流血」,师傅说「因为别人没有你这麽好的灵根」。我问「灵根是什麽」,师傅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去看窗外,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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