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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陶把手机萤幕朝下，放在大腿上。她没有回。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身分回——是「纪陶」？还是「容器」？还是「一个偷走姜琬记忆的小偷」？她什麽都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宋辞。」

        「嗯。」

        「我要去找许广平。」

        「现在？」

        「现在。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宋辞看了一眼後照镜。没有车在跟。他把方向盘一转，驶向高速公路。城市的灯光在背後慢慢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纪陶看着窗外。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苍白的、疲惫的、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眼圈。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嘴角是平的。不是笑，不是哭，不是任何表情。只是平的。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晚上，在B5，在姜琬的房间外面，她哭了。她的嘴角不是平的。她的嘴角往下弯，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眼泪滴在玻璃窗上。

        她还能够哭。她还能够为一个人哭。即使那个人不认识她。即使那个人不知道她是谁。即使那个人只会说「好黑」。

        她还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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