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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湘西回石门坎的路，b来时更难走。不是因为山路更陡，不是因为归墟魔物更多，是因为归墟印已经扩散到了苏夜的颧骨。

        他们在铜仁拦到一辆愿意去黔东南的货车，司机是个话多的湖南人，从後视镜里看到苏夜的脸，愣了一下，问小夥子你是不是吃了什麽过敏的东西，脸上有紫斑。顾安然抢在苏夜开口之前说，是紫薯，他紫薯吃多了。司机说紫薯还有这种副作用？李长安说有的，过量摄入花青素。

        货车在盘山公路上颠了三个小时，苏夜靠着车厢壁闭眼调息，黑剑横在膝上，裂剑立在腿边。两柄剑都在微微震动——黑剑在压制归墟印，裂剑在x1收归墟印扩散时外溢的残余力量。每一次归墟印发作，裂剑上的裂纹就会延长一丝。从湘西到黔东南这一路，裂纹已经从剑脊延伸到了剑刃的三分之二处。

        顾安然坐在他旁边，竹杖竖在座位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杖尖那片银sE苔藓已经从指甲盖大长到了铜钱大，在颠簸的车厢里发着稳定的微光。她把那本《西南少数民族宗教符号考》翻到最後一页，在空白处用铅笔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把他们这二十多天走过的路线、修复过的节点、遇到的魔物类型全部标在上面。画完之後她发现这张手绘地图和星图殿里那张最优路线图惊人地相似，只是多了很多姬紫薇没有标注的东西——b如货车司机的名字、路边摊米粉的价格、野生酸木瓜树的位置、以及每次李长安说“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之後实际需要的时间。

        李长安坐在货车最外面，背靠着车厢挡板，念珠和玉坠并排贴在x口。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低头看一眼缩小版长明灯，三sE灯光稳定地亮着，说明三个人的力量还在共振，没有人掉队。从离开镇虚观到现在二十三天，他们修复了十六个渗透节点，拿到了三件至尊遗物，打退了无终，和无始打了个照面。归墟之主的梦境侵扰被念珠挡回去三次，第四次没有再来。但长明灯的灯芯b出发时矮了一截，老烟枪说长明灯烧的不是油，是血脉共鸣，灯芯变短说明三个人的力量正在被持续消耗。

        货车在凌晨抵达石门坎。三个人从车斗里爬下来的时候，村口的狗叫了两声，然後闻到熟悉的气味又安静了。苏家院子里的酸木瓜树还在，树上的果子全部熟透了，金h金h地挂在枝头，被月光照得像满树的小灯笼。

        老烟枪坐在围墙上，看到他们走进巷子，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苏夜的脸，又看了一眼顾安然手背上那枚正在微微发光的菸灰符号，然後说了一句：“你们回来得b预想的快。”

        “无始在找姬紫薇的记忆碎片。”苏夜开门见山，“它已经找到了星图殿附近的一处封印节点，取走了符文里的东西。星盘显示它还在继续往西北方向移动，速度b我们快。”

        “我知道。”老烟枪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酸木瓜树下。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菸灰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和老烟枪这些天追踪无始的路线，“你们在湘西发现那道裂隙的时候，我这边的长明灯也感应到了。无始不是只在找碎片——它在找公式的核心。姬紫薇当年把完整的封印公式拆成了七份，藏在七个不同的地方。三生石秘境一份，星图殿一份，归墟之眼一份，剩下四份分散在西南各地。无始已经拿到了两份。”

        “剩下四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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