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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们会来。

        我不知道为什麽知道。我只是感觉到有人在追我。不是来杀我的那种追。是来……停住我的那种追。像有人在後面跑，伸着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我没有回头看，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近。

        我已经走了很久了。三年。

        离开那个院子之後，我一直在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审判到另一个审判。我停不下来，因为只要停下来，我就会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小六坐在台阶上剥花生的样子、我爹坐在墙边说「我不是个好父亲」的声音、那些被我审判的人Si前最後的表情。

        如果停下来，那些记忆就会追上我。

        所以我一直走。走到腿已经习惯了路，走到脚底长了一层永远不会消失的茧，走到我忘记了坐在一个地方不动是什麽感觉。

        但在这里，我停下来了。

        这个矿坑。这个洞口。这条通往地下的路。里面没有多少敌人了，大多数已经撤走了。留下来的几个，不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来这里，是因为那些孩子。四个。被关在地下，等着被运走。

        我来把他们放出去。

        然後我就可以停了。

        我坐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背靠着岩石，膝盖弯曲，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我以前从来不会做。因为太放松了。放松需要安全感，而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东西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需要安全了。

        月亮正在升起。两颗。一颗偏红，一颗偏银白。它们今天看起来b平时更近一些，像是在低头看一个他们观察了很久的人终於要结束了。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cHa0Sh的、铁锈般的气味。那不是一个舒服的气味，但我不需要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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